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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龍舟競渡的現代轉向
2021年07月28日 16:13 來源:人文嶺南第114期 作者:彭瑩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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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嶺南文明始于南越國地方政權的建立,從南越國考古研究成果得出越人有顯著的龍鳥崇拜,而且目前出土的漆器和玉器中龍鳳紋飾不在少數。嶺南的自然生態環境造就了越人善于制舟行舟的生活習性,特別是在南越王墓出土的羽人船紋提筒和銅鼓,已較清晰地呈現了羽人劃船的情景。經廣州秦漢造船工廠遺址發掘推斷,南越國初期番禺已建立起能夠批量生產內河船只的造船基地。有學者認為,廣西左江流域崖畫中的競渡圖是在戰國早期至東漢期間繪制的。西漢文獻中明確記載“龍舟鹢首,浮吹以娛”,可見當時的舟以會飛的水鳥為首、以龍紋為身,龍鳥共形而制。對嶺南競渡較早的敘述,可見于唐代越王李貞在東莞峽山觀看競渡時的詩作,“飛舟海客度,急鼓醉人撾”。秦漢初期在中原軍民略定嶺南并與越人共處下,嶺南地區的生產技術與社會文化得以發展,至唐宋以來,嶺南龍舟競渡文化普及興盛。

  龍舟競渡順應時代需求

  嶺南龍舟競渡對水神的祭祀與其社會交往的功能,蘊涵著嶺南地區民族追求“和諧共生”的價值倫理。百越人對自然的崇拜與敬畏主要通過娛神與同化來實現,通過游舟擊鼓娛神祭祀,祈求主水事之龍神庇佑族人行舟捕撈安寧、雨順農耕豐收,游龍習俗的祭祀儀式在后續的朝代中愈加豐富。越人對龍鳥圖騰的敬畏最直接的表達便是使自身同化于龍狀從而趨利避害,“九疑之南,陸事寡而水事眾,于是人民被發文身,以象鱗蟲”,將人們勞作生活的工具木舟也刻上龍鱗,并以龍頭龍尾裝飾。嶺南水網密集,越人以舟代步,故有學者提出,競渡最早起源于探親訪友之需。盡管學界對此尚無定論,但龍舟競渡的社會交往功能是確切的。佛山順德的龍舟在龍牌上要標識自己宗族地名和所屬社公(廟宇)的名字,廣州黃埔的龍舟要插上宗族的姓氏旗,在結契拜契的時候,游龍戲水、禮尚往來,平日遇事相互幫助。嶺南龍舟競渡充分顯示出人與自然、人與人在相處中所追尋的和諧共生的價值倫理,即主動自我調整與天地萬物合其道,順應敬畏自然,在個人與他人、與族群的關系中主張依賴、互助和彼此成就的“太和”狀態。

  嶺南龍舟競渡作為民族體育活動的演進,印證了傳統文化中“尚合整體”的思維取向。先秦哲學透視著古人對個體事物間有機聯系的整體觀照。他們認為,突破生命體征局限的萬物發展變化將趨于整體性的統合與辯證。從游龍祭祀伊始,越人便是以群體行為的方式生存,整體性的集體無意識在族群代際傳承下沉淀與深化。從祭祀娛神變遷為競速娛人,崇尚統合整體的思維取向促使龍舟競渡在成為民族體育活動的過程中形成鮮明特色。一方面,人、舟、神的統合構成了嶺南水神信俗的民間圖景。在順德的村居社區,是先有社公廟宇、后有刨木制舟,村民將龍舟視作在社公廟宇所供奉的水神的兒子,又以宗族地名或姓氏為龍舟命名,使龍舟成為了人神對話的載體。另一方面,傳統競渡主體展現的整體思維常被時代賦予象征著同舟共濟的文化品格。龍舟競渡需要舵手、橈手、鼓手、鑼手、標手等成員的高度配合,“行船以旗為眼,動橈以鼓為節,橈齊起落不亂分毫”。競渡者與龍舟合為整體,整齊劃一風馳飛渡,高度統合的思維定勢外化為身體力量的美感與團結奮進的精神。

  嶺南龍舟競渡的起源與變遷,呈現出對多元文化“吸收融合”后的行為敘事。先秦時期,嶺南先民主要是南越、西甌、駱越等部落族群,隨著秦軍打開五嶺通道略定嶺南,兩廣地區的越族傳統文化開始與長江中游的楚文化融合,并以楚文化為介質開始吸收中原文化。古越族最初的蛇圖騰崇拜逐步與華夏民族的龍神融合,變遷漢化后的龍神才初現雛形。明清時期,人們根據地理環境和百姓喜好給龍舟競速制定了多種規則,如順德會在“水直而不灣環者”的龍船場連續競渡數日,三水“通天埠”賽制以自愿繞圈和耗費時長定名次。這一時期游龍的表現則更為華麗,《南越筆記》記載番禺“惟大洲龍船高大如海舶,具魚龍百戲”,龍舟上的表演多彩奢華,關于神仙傳說、英雄故事、奇聞怪異的敘事有聲有色。出人意料的是,人們把龍頭的龍口用鐵索鎖住,看似對龍神不敬卻寓意來年風調雨順。越人對龍神的絕對敬畏已變遷至人神共娛的多元場景,嶺南龍舟競渡也順應時代需求呈現出多元融合的行為敘事。

  文化價值受到高度認同

  龍舟競渡的價值倫理、思維取向和行為敘事彰顯了人們對嶺南文化的高度認同。在國家的現代化進程中,嶺南龍舟競渡的文化特征逐漸向民俗化擴延,依附于傳統節日的儀式展演、集體歡聚、宗族自治的文化形態愈加生動。因此,研究嶺南龍舟競渡的現代轉向,要從主體、功能和形式三個方面入手。

  個體意識覺醒與社會契約生存構成了社會現代性的主要價值基礎,同時推動傳統文化事項的主體日益多元化、復雜化與流動化。嶺南龍舟競渡從民族體育擴延至非遺項目,政府主導下的保護契約激發了龍舟競渡傳統主體的意識覺醒,傳承者的自我身份認同鞏固了龍舟競渡文化記憶的傳承。此外,嶺南龍舟競渡的傳承主體已超越地域時空的局限,要準確把握其多元流動的特征,才能更好實現傳統主體與新興群體即內循環與外輻射的共同傳承。

  如果說祭祀與交往是嶺南龍舟競渡在古時的主要功能,那么,現代城鎮區域形象營造與社區村居德治自治需求則賦予了龍舟競渡新的時代功能。以龍舟競渡為代表的特色民俗文化已成為后工業時代嶺南城鎮建設中回歸鄉愁的重要載體,各級政府通過舉辦龍舟競渡活動提升公共文化服務供給和推廣城鎮區域形象,龍舟的文化符號與消費功能迅速凸顯。當前,嶺南民間龍舟競渡一般由龍船會組織開展,龍船會通過組織起游龍儀式和操辦龍船飯競投籌資活動,制定了鄉規民約,凝聚了村民共識,探索了基層資源共享共建的新方式。民俗體育正通過主體的主觀能動與行為規范,積極地參與著村居治理。

  快速發展的現代數字化技術正激發嶺南傳統文化從核心要素向全要素創新發展,亙古不變的文化形式將難以適應新時代民眾的生活方式與心理需求。嶺南龍舟競渡的表現形式在傳統展演的基礎上,也需要引入數字化技術對其加以創新和推動。順德大良在2020年端午節探索的線上龍舟競渡活動,以龍舟競渡全景視覺數字化展示、龍舟競渡主題數字化游戲開發、虛擬龍舟幣量化式激勵、融合關愛互助慈善捐贈等內容,吸引了8萬余人次通過網絡體驗和參與嶺南龍舟競渡的傳播與數字化建構。大良對龍舟競渡傳承的有益探索,印證了數字化技術對嶺南文化的保護與創新意義重大。值得注意的是,在民俗體育的現代性建構中,我們要避免陷入絕對技術理性,切勿片面地注重地方知識傳播而忽略了地域文化傳承。

作者簡介

姓名:彭瑩 工作單位:佛山市委黨校哲學教研部

課題:

本文系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十三五”規劃嶺南文化項目“嶺南‘龍舟競渡’民俗及其變遷研究”(GD19LN14)階段性成果、廣東省黨校系統科研規劃項目“佛山‘龍舟競渡’的民俗演變與現代轉向”(19WX01)階段性成果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梁潤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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